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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华舜公子小说-水云千里舜在线阅读

  • 方知有 2020-02-14 16:12
  • 木华舜公子小说-水云千里舜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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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云千里舜》小说简介

  •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人称舜公子,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 水云千里舜第一章

    阳春三月,桃花芳菲,蔷薇蔓,木笔已书空,棣萼韡韡,一回眸,却见杨入大水为萍。看那海棠睡,绣球落,直教羡煞旁人的眼。阴沉多蔽的天空难得放晴,细微的浮尘纷飞在光照下的半空中,一抹金黄色将街市裹得遍地生辉,依稀间,一阵达达的马蹄声渐近。

    绕开人群密集的街道,小路曲折狭窄,带着雨后的积水,在一辆普通得几乎察觉不到存在感的马车经过下溅起点点的水花。

    眼看快到城门口,守城的侍卫长枪一挥,挡住了去路。奔驰的骏马猛地止步,发出一阵嘶鸣,车子也随之晃了晃。

    马夫衣着朴素,戴了一顶半新不旧的斗笠,由始至终低着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局面。

    须臾,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马车帘内伸出,玉骨奇秀,绝美无暇,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只是白得快接近透明。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未敞开的折扇,模糊辨出扇骨是最稀罕的黑紫檀木料制成,刻着几个小纂,垂下红色的流苏,碧玉吊坠修饰,显得简单又古雅。

    然而,那侍卫的目光一触到扇子,登时脸色一变,普天之下,大燕江山,能拥有这柄折扇行走天下不受羁绊的人只有一个,而且是连皇帝陛下亲自在场,也不得不给其三分面子的公子。别说出一个城门,就算要随意出入宫城也不难。

    想到这,侍卫赶紧叩拜道:“参见舜公子。”

    无人应答,那只手却是轻晃了下,不疾不徐地收回帘子内,随之而响的是马夫一甩皮鞭,吆喝着,骏马继续赶路,烟尘四起,飞驰的青篷马车很快又消失在平静的光照里。

    马车上了小道,一路向北,直到一家简居小户大院前,才在门口停了下来。那马夫在上头纹丝不动,车帘渐渐被一只娇嫩柔滑的小手掀开,而后走下一个绿衣绿裳的女子,梳一朝云近香髻,暗香淡淡,静静矮身朝着随后而出的黑衣男子一礼。

    那黑衣男子面貌俊美却有一丝病态的苍白,不苟言笑,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那绿衣女子应是他的丫鬟,对其毕恭毕敬,连端坐在马上的驾车夫,亦回眸以示尊敬。

    看门的是一个花白胡子老汉,见门首有客至,两条腿登时一直,屁股从板凳上起来,垂眉道:“尊驾有何事?”

    黑衣男子仪态从容,倒是旁边的丫鬟先行递上帖子,率先开口,道:“你家老爷邀请我家公子给人看病,还不让我们进去。”声音略显娇蛮任性,颇有小女孩子的心性。

    黑衣男子并不多管束,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瞟了一眼守门的老汉,又打量其身后的大门。

    老汉目光一触即请帖上的字,瞳孔登时一缩,抬眼看黑衣男子锐利清冷的眼神,更是恭谨了百倍,弯腰拱手道:“公子里边请。”

    黑衣男子丝毫不还礼,广袖一拂,不客气地跟随在老汉身后,那丫鬟亦步亦趋地伴在身侧,唯有一路驾车的马夫仍纹丝不动地坐在马鞍上,瞄了一眼门匾上的字号,低下头。

    拐过几个回廊,绕了亭台楼阁,老汉将黑衣男子和绿衣丫鬟带进了一间房,咳声道:“老爷。”

    门帘一声响,听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迎面走来一个浓眉长须的中年男子,看了来人两眼,问老汉:“这两位客人是……”

    老汉低眉将请帖奉上,那老爷打开一看,目光一顿,袖了请帖,吩咐老汉可以出去守门了,自己则朗声道:“香儿,奉两盏上好的龙井茶。”

    帘外一声答应,老爷这才神色不变地对着黑衣男子作揖,说道:“贵客便是千机门门主舜公子吧?”

    舜公子当即回礼,道:“正是,阁下是温言温老爷?”

    温老爷含笑请人坐下,待舜公子落座了,自己也在一旁的黄花梨椅子上陪同,说:“不错。说来惭愧,小女前月头上忽长一红疣,请了不知多少名医大夫都无济于事,眼下被整得形体消瘦,卧床不起,无奈之下,温某偶然听得千机门门主以救济苍生闻名,且医术举世无双,妙手回春,是以唐突下帖请舜公子纡尊降贵至寒舍一趟,万望公子诊治小女疾病,温某全家感激不尽。”

    门帘轻轻一开,出来一个端茶的小丫鬟,抿着微笑,一手一茶,放到两位客人面前的桌上,又将多的给了温老爷。绿衣丫鬟本就侍立站在舜公子身侧,至于茶盏,更是不会动。

    舜公子手指执起茶盏,小啜了一口,垂睫道:“在下学医不足三年,尚且不精,举世无双和妙手回春二词实是不敢当。至于令爱病情,在下须得亲自见了才可分晓。”

    “那是,那是,”寻常的大夫看病尚要诊脉,望闻问切,才能对症下药,舜公子毕竟也是人,不可能光听一面之词就凭空捏断小姐的病情,温老爷迅速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舜公子款款起身,走了半步,转头对绿衣丫鬟道:“木华,匣子带了吗?”

    “回公子,木华一直贴身带着。”那丫鬟应道。

    舜公子轻“嗯”了一声,随着温老爷到内室。

    只见屋内陈设简洁,布置整齐,弥漫了一丝浅淡的香味,檀香木架子床薄纱轻拢,钩子挂了一串晶莹的流苏,临窗处摆着一张花梨木的梳妆台,放了不少脂粉盒子。

    舜公子环视了一圈,说:“屋内有病人,此香味虽淡,却还不是利于养病的。”

    温老爷听了,赶忙呵斥一旁的香儿:“还不快把香撤了去!”

    那香儿答应着,慌手慌脚地把香炉抬出去。

    温老爷又赔笑着,指着床帐说:“舜公子,这便是缠病三月的小女了。”

    舜公子一颔首,说:“诊脉。”

    温老爷便叫伺候在床边的丫鬟:“小廖,快给舜公子安排诊脉。”

    “是。”小廖娴熟地在床边安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打开帐子一角,轻声说:“小姐,又有人来把脉了。”

    那帐内飘出幽幽的一声,绵软无力:“嗯。”

    若非知晓是一位得病之人,还真要以为是一个睡意正浓,困倦慵懒的女子的浅吟了。

    帐子里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臂,几乎可见皮包骨,在帕子上,显得没有几分力气。小廖又盖了层帕子,站立在一边,这才道:“舜公子可以诊脉了。”

    舜公子缓缓走了上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搭着脉,脸上仍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平静幽深,如寒潭里深不可测的水。换了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他站了起身,温老爷忙过来问道:“舜公子看小女的症状,是如何?”

    舜公子沉吟道:“光把脉,我略微得知了一些,令爱可是初时并无异样,不过前月至今头上多个疙瘩,不痛不痒,搔挠之时会红艳非常,不碰即凝多层白痂,感之闷堵,偶尔发痒?”

    温老爷连连点头,说:“正是,正是,分毫不差。”

    舜公子又道:“老爷起初并未发觉,但发现时,此物已壮大,一月有余,还多了半个出来。”

    “舜公子,您可真是活神仙啊!真被您说中了。”温老爷喜道。

    舜公子面无表情道:“想来温老爷之前请的大夫,无非开些艾草敷养,冰块填冻的方子吧?”

    温老爷激动道:“正是,正是,舜公子可有高策?”他曾经为治这疣请了许多大夫名义,为此花了不少金钱,但小姐的病状非但没有好转,身体还越来越瘦了。为人父母,当然希望儿女健健康康成长,不受病痛的折磨。因此,温老爷对此几乎操碎了心,而今见舜公子一下就道出前些医人的方子,想必在技术上应该更胜一筹吧。

    舜公子转头说:“我要亲眼看了才能判断。”

    温老爷忙道:“小廖,打开帐子,让舜公子瞧瞧。”未出嫁的闺阁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但此时为治病实属无奈,且早在之前让大夫望闻之时,小姐就露了几次,这回舜公子要看,自然阻不得。

    小廖对着账内说了几声,听得里面略显懒洋洋的回复,才掀开一些空间。舜公子举目望去,但见一个苍白虚弱的乌云散发女子,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层锦被,尖细的瓜子脸,眉毛紧蹙,双目眯成一条缝,似欲睁难睁。舜公子的视线上移,伸出手拨开她发间,寻出那颗一颗米粒大小的疣,旁边紧挨着一个半颗米粒的。

    舜公子眯了眯眼,心里已有计较。

    温老爷见他光顾着瞧自家闺女,还伸手“摸”她头发,没问什么哪里难受哪里不舒服之类的话,心里还是有点儿忐忑。虽然他知晓凭舜公子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会在意一个萍水相逢的病人,可他毕竟爱女心切,难免会多想,正所谓关心则乱,他见舜公子半个身子前倾挤进账内,略带不安道:“舜公子,您看我家小女头上这东西……”

    舜公子已经探了出来,叫小廖莫要放下床帐,转身对一旁沉默多时的木华说:“木华,用匣子。”

    木华不多问,径自走了上去,温老爷果断让开道,眼睁睁看着她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古典沉香匣子,空气中飘荡了一抹淡淡的沉香味。

    匣子被按动机关打开,一只浑身碧绿的蜥蜴爬了出来。

    温老爷瞳仁紧锁,小廖也一时未料到,乍见之下,惶然地惊叫出声。

    舜公子丝毫不理会那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爷和丫鬟,只吩咐木华:“放她头上去。”

    木华轻移步,轻手细心地把匣子放进账内,让蜥蜴的头碰到那小姐的头发。如果那小姐尚有力气的话,此刻一定会极力反抗甚至挣扎,可惜此时的她全身处于虚脱状态,虽然耳边听到了些风声,怎奈力不从心,挣不得,脸色愈加变得难看,只得强硬忍受着恶心的感觉,通过头上窸窸窣窣的动静,判断蜥蜴的动向。

    温老爷被吓了一跳,腿一软,半截身子在地下,战战兢兢地拉着舜公子的裤腿,哭丧道:“舜公子,这、这不会吓坏我女儿吧?”

    舜公子低眸看他,说:“温老爷放心,此蜥蜴是家养,最擅长吸毒,令爱之症状,交给它无不可。”

    “可是,可是……”他憋红了脸,忍住不把“恶心”二字说出口,只道,“此物怪异,不会伤到小女吧?”

    “不会。”舜公子视线转向账内。

    那只绿油油的蜥蜴已经爬到了疣的附近,鲜红的长舌头尖朝其中一个那么一点,那个疣上就出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小黑点,蜥蜴用舌头舔了几下,黑点缓慢扩大,约莫半盏茶工夫,蜥蜴的舌头忽然一绷直,再一点,有一团黑色的液体蔓延到了舌根,直到最后整条舌头都变黑了。

    反看那疣,像缩了水一样,一点一点,随着蜥蜴舌头黑意范围扩大,它越来越小了,最后消失。一眨眼的工夫,蜥蜴长舌头向内一卷,再张嘴,吐出来的舌头又恢复了肉色。

    温老爷和小廖一阵欣喜,小廖最先道:“小姐,你头上的东西没了!老爷,快来看,真的没了,好神奇!”

    温老爷原本看得无比惊异,此时见小姐头上的两个疣当真没了,激动难耐,几乎要给舜公子跪下叩头致谢,当下深深一揖道:“舜公子之恩,温某没齿难忘。”

    舜公子扶起他,淡淡道:“温老爷不必客气,令爱之前被疣毒感染,吸了不少精力去,而今需要大补身子,最好买些红枣,蜂蜜,但不必太多。若不出意外,半月后便可恢复如初。”

    温老爷感动道:“舜公子真乃神医!”别的大夫开了药,还要熬,喝了几碗下肚也不见成效。换了这年轻公子来,放一头四脚蛇舔舔就行了,果然千机门与别个不同,当真别出心裁,独具匠心。

    虽然,四脚蛇是那么恶心了点……但只要救好了女儿的病,有何不可?就算是生吞黄鳝,那也认了!

    木华把蜥蜴从枕头上捡起来,安置在匣子内,重新盖上。

    温老爷心里激动狂喜着,面上的笑容更是绽放了不知多少,邀请舜公子和木华姑娘去正厅坐坐。舜公子也不推辞,木华跟随其后而入。

    温老爷和舜公子相对而坐,这回旁边伺候的是香儿,香儿在后面听到了舜公子的医术,虽未亲眼所见,但看温老爷的脸上神情,也猜出了几分,此时更加卖乖,献的茶更殷勤。

    舜公子却看也不看,问了温老爷:“老爷在安乡县住了多久?”

    温老爷此时满心欢喜,对舜公子的问话可以说是有问必答,当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温某世家都住在安乡县,这房子是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虽然年前换了几次新,但地基房舍基本无有变化。”

    舜公子便道:“那温老爷在这里住的可好?”

    温老爷一愣,道:“舜公子此话怎讲?”

    舜公子垂眸道:“在下进来时,察觉贵舍有异。”

    温老爷心一紧,果断站起身,对着舜公子一礼:“舜公子若有高明指见,还望赐教,温某必定牢记于心。”

    舜公子抬手,示意温老爷先回原位。

    温老爷虽然回了座位,但桌上的茶是没心思喝了,忐忑不安地看着舜公子。

    舜公子淡然道:“在下所看风水甚少,但有些格局还是懂得的。例如有的房子,给你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似乎能嗅到空气中流动的一种浑浊让人唔舒服的气息,如果带小孩进去,小孩会没来由地哭,那么这种房子就是不吉祥了。”

    温老爷听了,脸色一变。

    舜公子继续说道:“但凡遇到这种房子,得赶快退避三舍,以免沾染了它的邪气。至于买房,不论价钱还是什么,房屋本身还要进行精挑细选。有的房子,你的第一印象很好,感觉房屋里流动着一种温馨的、令人愉悦的气息,带个小孩或一条狗进去,小孩能在屋内表现得活跃,四处走来走去,小狗会在里面表现得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让人觉得这房子很亲切,恨不得立刻搬进去住,那么这第一印象就极佳的房子,十有八九是吉屋看。住在里面,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凡事顺心如意。”

    温老爷良久静默不语,等舜公子说完了,才长叹一声,说:“舜公子的意思,温某大概明白了。这房屋,的确大有来头。”

    温老爷的祖父是穷光汉出身,每天早出晚归为人种田干活,碌碌无为。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群鸿鹄飞过,猛然激起了一腔斗志,决心好好拼搏一场,换来锦绣人生。于是,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兜兜转转,做了好几场生意买卖,最后在安乡县买了栋房子,娶了一个普通女子,生儿育女。当时,他还算有钱,但那钱也仅仅够养家糊口的份,实在过不起比较奢侈的生活。温祖父穷人出身,自然勤俭节约,心疼钱,买房时经过许多家介绍,都没有中意的,要么就是嫌房屋贵,要么就是嫌地方僻。最后,从一个穷困潦倒,不得已把家舍卖了换上京赶考的书生那里,买下了一栋气息有点压抑的房屋,也就是如今温家的房子。当时温祖父并不管什么风水,只要有个容身之地便行,当下在那儿经营发展,生意慢慢火了。但即便到后来,可以说得上家财万贯之时,温祖父也没打算搬迁,只说这房子与它的来历,能警醒后辈莫要偷懒,踏踏实实创业,获得崭新的人生。所以,到了温老爷这一辈,房子顶多是装修几下,其他一点没动过。

    温老爷叹道:“小女幼时养过不少猫狗,初来时也都耷拉着尾巴,垂着耳朵,我们都习以为常,不以为怪,经舜公子一说,倒不知是不是……”

    舜公子说:“温老爷家训良好,风气尚正,是以邪祟并未多加害。只是,这里并不适合人长期久居,若要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另寻家舍。”

    温老爷脸色一僵,点头说:“舜公子说的是,这个温某会慎重考虑。”

    “还有一事,”舜公子目光一转,看向了在一旁呆呆的香儿,她身子瑟缩了一下,“半月后在下再来拜访,复查令爱的病情。”

    温老爷忙道:“这个好说,舜公子想来,我温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舜公子起身,整了整衣襟,负着手说:“如此,在下也该先回去了。木华,我们走。”

    “是,公子。”木华低眉顺眼答应着。

    温老爷又道:“舜公子不妨先用了午膳再走?饭菜都已备好,应有尽有……若舜公子有什么喜好,但可说无妨,温某差人去买。”

    舜公子一低首,说:“无妨,承蒙温老爷好意,在下心领,只是不便叨扰,还是先行告辞了。”

    “这……好吧,香儿,送客。”温老爷见挽留不住,便让香儿送出去。

    “不用,我们自己走。”木华回头对香儿说。

    香儿讪讪的,看了温老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