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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千里舜》木华/舜公子全文在线阅读

  • 方知有 2020-02-14 16:13
  • 《水云千里舜》木华/舜公子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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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云千里舜》小说简介

  •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人称舜公子,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 水云千里舜第二章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几家食铺生意火热,排了不少队伍。

    一辆简洁至普的马车绕到一条街口,那儿有一面碎了不少渣屑的老墙,青中发黑的简陋竹棚,棚下升腾着蒙蒙的白雾。

    舜公子下了马车,负手到摊前:“老板,来三碗面。”

    摊主是一个瘦削的壮年男子,闻言掀开锅盖,道:“小店只有龙须面。”

    “那便龙须面吧,清淡些便好。”舜公子往摊位上一扫,拣了一个位子坐下,木华亦坐在他对面。

    这家摊子比较冷清,不如来时外面的那几家红火,倒是桌椅干净,放了一醋壶,一碟青椒,一碟小蒜,比较周到。

    那边壮年男子已抡着一根擀面杖,埋头擀着面,不一会儿,拿起刀,在案板上的的作响。木华摸着肚子,有点委屈道:“舜公子,方才温家的老爷请我们留下用午膳不是很好,干嘛非要推辞,到这外头花钱吃饭?”

    舜公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不吃白食,而且温家家宅不适合久居。他们之所以至今还能存活,日子过的不好不坏,只因上辈积德,三代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倘若那时出了一个不孝子弟,败坏家门,恐怕厄运就开始来了。”

    木华吐了下舌头:“不就一个房子吗,哪来这么多讲究。”

    舜公子轻笑道:“你初时不还嫌弃千机阁傍山依水,不如在山坡上看的高望的远?”

    木华嘻嘻笑道:“我当时年少无知,不晓得千机阁方位独特,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所以才出言不逊,胡乱说了句,后来可不被阵法吓了几次,再是不懂,我就傻了。”

    舜公子掀起眼皮道:“既然懂了,就莫再提房子与风水无关的话。”

    木华应了一声。

    壮年男子将三碗龙须面端来,顺手拿了六双筷子,两只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慢用。”

    舜公子拿起筷子,夹起面,吞下,说:“木华,给铁栓送去。”

    木华瞪眼:“为什么我去送,铁栓他自己不会来拿?”

    舜公子慢吞吞道:“他要看守马车,不方便下来。”

    木华端起一副热气腾腾的碗筷,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谁稀罕你那破马车……”

    铁栓接过面唰啦唰啦,不过两三秒就吃得一干二净,而木华似也习惯了他的吃饭速度,端着碗筷回来,这才开始动筷吃自己的。

    舜公子低头吃面,眼神却瞟向在一旁坐着的壮年男子,问道:“老板,最近生意很好啊?”

    壮年男子“嗯”了一声,只把当寻常过客看待。他做事一向一丝不苟,擀面下锅,所有过程耳朵里都没听进两人的对话,自然更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木华吸溜吸溜轻嚼着面,对他们男人间的对话充耳不闻。

    舜公子问道:“做面会伤到手吗?”

    壮年男子闻言一愣,看了下自己长满老茧、背后有些伤痕的左手,笑了起来:“啊,这是三天前不小心被火烫去的,留了黑乎乎的疤痕,一点也不脏。”

    舜公子若有所思道:“老板可有请大夫来看看?”

    壮年男子道:“哎哟,我还要养家糊口挣钱,就是吃粮食的钱都不敢舍得花太多,哪有闲钱看病?嘿,不瞒公子说,我呀,一生得了好多次病,没有一次请过大夫,都是自己好的。人呀,就需要多锻炼,身体好了,疾病就没了。可可儿的前些日子,我这手不知怎么的长了一个米粒大的东西,有点像疣,我才不去看大夫,就由着它,反正不痛不痒。就三天前,我被火烫了,那个肉疙瘩也被火烧没了,现在平平坦坦,跟没生过一样。”

    舜公子目光一闪:“老板手生疙瘩,是什么时候?”

    壮年男子以为这客人随便聊聊,也便回答,正好解闷:“好像是梅雨时候吧,天下了雨,我帮老娘们收衣服,回屋时淋了半身,滴滴答答的,我当时觉着没什么,第二天才发现手上多了一个疣。我怎么想都觉得可能和那雨有关,但又说不出理由,毕竟当时半个身子都淋透了,偏只手上多了个疙瘩,说起来也怪啊。”

    舜公子想了一想,问道:“那老板在淋雨前后去过何处?”

    壮年男子说:“这个,也就附近的鼠神庙吧,除了这个,就是咱家面铺,咱的家。”

    舜公子问道:“那鼠神庙在何处?”

    壮年男子指着东北方向,说:“喏,往那直走五百公里,就到了,你们坐马车,应该不过两日也到了。”

    舜公子问:“老板可知道这鼠神庙的来历?”

    壮年男子微笑摇摇头:“我那天也是着了魔,老娘们说从小在那庙外玩着长大,偶然想起要去看看,也不管那庙宇破成了什么样,早不复昔日的热闹了。换成平时,白给我一吊钱也不肯去的。”

    舜公子轻颔首,问明价钱,在桌上放了一把铜钱,便和同样吃完了龙须面的木华起身,口中说道:“我们去趟鼠神庙。”

    “什么,什么庙?”木华大吃一惊。

    “鼠神庙。”舜公子说。

    木华抽抽嘴角:“老鼠还有庙?”

    舜公子看向东北,说:“先不管那么多,去看看吧。”

    这座鼠神庙建于十五年前,原本香火正旺,无数游客皆会受吸引前来参拜鼠神。

    据说,这源于一个半真半假的灵异故事。相传十五年前,一个叫娄田的农夫种地回来,半道上遇见一只被蜈蚣咬伤的老鼠,他动了恻隐之心,见那老鼠尚有救,就举起锄头将蜈蚣凿成了七八段,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包起老鼠回家。

    娄田尝试着将蜈蚣的毒挤出来,那老鼠似有灵性,知道娄田在帮它,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任由摆布。娄田帮老鼠清洗了伤口,又取鲜扁豆叶捣烂了外敷在上面,并找了粗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老鼠吃。

    随着日子的发展,老鼠的伤口也痊愈了。它每天都会跟着娄田去菜地,咬断那些杂草。忙活了一天,跳到娄田的锄头上,活蹦乱跳的,吱吱吱说着娄田听不懂的语言。娄田当时只是一片好心,救下了老鼠,没想到老鼠也知恩图报,终日陪着他过活,一人一鼠,过得也逍遥自在。

    可是好景不长,一天地主登门,扬言听说娄田家里有只通灵性的老鼠,还会帮人干活,想花大钱买下送给在京城的大官亲戚。娄田说什么也不肯,言地主有钱什么能买不到,老鼠遍地是,上哪都能寻一头出来,但这只老鼠与他相依为命,怎么也割舍不去云云,硬是拒绝了。地主勃然大怒,当下令恶奴将娄田暴打一顿,而后拎着老鼠扬长而去。

    娄田被打得遍体鳞伤,老鼠又被抢,心中又气又急,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可怜他一介农夫,尚没钱看病养伤,更没钱买药,隔壁的邻舍心有不忍,但碍于地主的淫威,不敢开罪于他,所以娄田终日卧伤在床,竟无一人在身旁照料,要茶没茶,要米没米,还要忍受伤痛的煎熬。在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下,娄田终于熬不住,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命呜呼了。

    而那只被地主抓回家的老鼠,不吃不喝,成天蜷缩着,对外面的事物一概不理。地主让人看了几次,都是摇头无奈的回复,当即恼怒,索性断了老鼠的饮食,把它丢在猫窝里,由一群猫扑抓,撕烂皮肉吞下了肚。那老鼠似亦求死心切,在猫扑来时,一动不动,闭着眼睛,颇有视死如归之风。

    老鼠死的那天,娄田也死了。

    次日,地主的夫人和三房妾室忽然全身发黑,皮肤上长灰色的毛,背上犹有一大块一大块黄褐色的斑点,若不用衣服挡着,见者一定观之欲吐。地主急得了不得,其中有个偏房身怀六甲,而今得了这种怪病,那还不得牵连到腹中的胎儿?

    地主请来了无数大夫,都是束手无策,买了无数药,都是石沉大海,不见半点功效。直到偏房临盆,生出一个尖嘴猴腮,全身灰色长毛的畸形婴孩,地主才吓得面无人色,知晓自己可能得罪了那只老鼠,来报应了。

    他悔之晚矣,又用重金请来了京中有名的道士,做了好几次法事,家中反而更加鸡犬不宁,夜晚时常有吱吱声响,早晨起来,床柱定然有牙印,穿戴的衣物总有破损的小洞,到后来,妻妾相继染病而逝,家道衰弱,仆从也偷盗了财物与丫鬟私奔,仅留得地主一人。故事的最后,地主变得穷困潦倒,终于沦落到了沿街乞讨的生活。但人们对他昔日猖狂,乱加租税之事耿耿于怀,无人愿意施舍。地主饥饿难耐,倒在一座废弃的小庙里,被一群老鼠噬咬,撕扯皮肉,分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等人们发现时,只剩下一堆破碎的残渣,若不是那破布上拼凑起来的标记格外熟悉,他们也不会想到曾经嚣张如地主,而今也会落到这样惨然的一面。

    有人说,人在做,天在看,地主不仁,老天就给了报应。

    又有一人说,这是鼠神发威了,大伙儿想想,老鼠专偷油,哪会识人性,那一定是只有灵气的老鼠,地主不慎得罪了它,这不,它死后在阎王那里告了状,把地主的阳寿大减,来恶报了。

    “罪过,罪过,”一个老和尚合掌站了出来,慈眉善目,悲悯地说,“草木有本心,何况一鼠乎?”

    老鼠也知恩图报,以牙还牙,应该为它建立一座庙,警醒后人因果报应,万万不可心存恶念。于是,人们都纷纷捐钱,将这座早忘了年代的破庙重新修缮,改成了鼠仙庙。到了后面,这故事越传越广,老鼠的神迹也越传越神,浮夸许多,添油加醋,当地的人们索性把“仙”改成了“神”,并做起旅游观光的生意,吸引无数文人雅士和慕名之人参观,以此挣钱。

    舜公子踏入庙中,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尊沾染灰尘的大铜鼎,其中横七竖八斜插着有些岁月痕迹的香,一个光泽暗淡的塑像端坐于香台上,除了五彩的服饰是人穿的,其他都是照着老鼠的形象设计,鼠头鼠爪鼠尾,两侧垂着暗黄色的流苏。

    案上空无一物,皆是一片蜘蛛网和尘垢,这庙才过了十五年,就变得如此衰弱。想历史长河悠悠,而今见到的明景古庙,又是经历了多少风雨雪霜!

    舜公子在庙里踱了一圈,木华战战兢兢地在外面,一只手捏着鼻子,憋着气说:“公子,这里面好臭,有发霉的味道。”

    “嗯。”舜公子淡淡应着。

    木华咬了下唇:“公子,这里好脏,我们真的要查下去?”

    舜公子瞥她一眼,说:“我觉得,真相不远了。”

    舜公子和木华出了鼠神庙,在一家茶馆歇息,点了两份清茶。茶博士忙完了活儿,袖着手打瞌睡。

    舜公子喝了几口,眼光一转,望向了茶博士:“这位前辈,可有空来坐坐?”

    茶博士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地嗯了一声,慢腾腾地拖着步子走来。

    木华只顾喝茶,半个碗遮挡了脸,看也不看茶博士一眼。

    舜公子见茶博士坐定,神情也清醒了不少,便问道:“附近那处鼠神庙,前辈可知是因何而冷清荒废至此的?”

    茶博士打了一个哈欠,咂咂嘴,说:“还不是不灵呗,信的人就少了。”

    舜公子说:“在下听闻十五年前鼠神庙兴建起便是当地人听闻鼠报之应,看庙宇应是募捐了不少钱财,且各地寺庙不稀少见,不绝香客来往热络,怎会知晓不灵呢?”

    茶博士叹道:“年轻人,你是外来的吧?嘿呦,这鼠神庙在十五年前那叫一个新鲜,人人敬畏,可如今就屁大点地方,还鸟不拉屎。你们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开了十五年的茶馆,正是鼠神庙建起后不到一月造的,现在想想,当初真是万不该看人多而在此营生,如今萧条得很啊。”

    “哦?”舜公子一挑眉。

    茶博士讲道:“当年我做了亏本生意,还不起债,恰恰赶上同村们信奉鼠神,在朋友的鼓励下开了茶馆在庙的附近。还别说,那时来往拜鼠神许愿的人不少,周围卖纪念品,点心的就狠狠赚了一大笔钱。我也沾了光,每月开销有度,收大于付,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精力,生意红红火火,每年都有许多喝茶的顾客。”

    他边说边感慨着,脑海里沉浸在昔日繁华的场面里。

    过了会儿,茶博士又说:“起初,鼠神庙真有灵气,信男信女参拜上香,抽签摇卦无有不准,还愿的也都说这世上当真有鼠神,还特意照顾安乡县了,没有一个不梦想成真的。就说我吧,指望有一个儿子,可可儿的陪着内子许了愿,当天晚上内子就梦见一只老鼠跳入腹中,惊呼而醒,言道:‘唬煞我也!’怎么也睡不着,硬是说自己有了生孕。我吓得不轻,连夜请了大夫来问诊,果然有孕。六月后,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哎哟,可知鼠神是真的有!”

    木华喝光了碗里的茶,一手掏入袖中,取出一包方方正正的绿纸,一层层打开,里头却是一大块桂花糕,黄白之色,无暇无杂,柔软细腻,咬之甜美可口,带有一种桂花的浓郁芳香。

    桂花的香气传到另外两个男人的鼻子里,正在讲往事的茶博士嗅到了,眉毛也是舒展了很多,眼睛瞥了几眼桂花形状的糕点,吞口水,道:“我……呜……”

    舜公子瞟了一下木华,木华朝他吐吐舌头,调皮地一笑。

    舜公子不动声色问道:“那到了后来,鼠神庙怎么说不灵了呢?”

    茶博士一听,拍了一下大腿,说:“唉,可不是。我和内子许了愿,果然得了一个儿子,没想到,却是一个不孝子。平日好吃懒做,怕光,看见猫会吓得小命都没了,成天呆在家里,还不肯用功念书。自从送他上学,没少添麻烦,不是偷了同窗的点心,就是盗了先生的钱。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偏偏屡教不改。内子归宁回来,说跟岳母提及此事,岳母揣测或许和鼠神有关。当初万不该求鼠神的,以至于梦到了老鼠,连生出来的冤家,都和老鼠一个德行。可不是嘛,那臭小子除了人样,行为举止没有不透着老鼠气。”

    “那后来呢?”舜公子问。

    “后来,哼,”茶博士脖子喷出冷气,“那逆子偷了钱到外面逍遥,急得我和他娘寻了一晚上,差点报官,还是邻家老叟发现得早,揪了回来。却不吃不喝,原来跑去了山上,被一条毒蛇咬了,面色发紫,身子一个劲地哆嗦,直闹了一晚上,就断了气。算算日子,正好一年,逝世那天还是他的生辰。可不是冤孽么!”

    木华三下两口将那一大块的桂花糕也吃完了,擦擦嘴,端正地坐着。

    茶博士犹愤然道:“内子为此伤心了多年,至今仍牵挂不已。我却是觉得,那鼠子倒不如没有,也不至于害得我家辛苦一场。其他香客许愿的,也都是如愿以偿,但多则不到一年,局势就发生逆转,和我的经历差不多。就比方有两个有情人想白首偕老,终成眷侣,可当时双方家长皆不满意,谁知许愿后的一个月,男女寻死觅活,甚至以绝食殉情来要挟,迫不得已两家真的成了婚姻。可惜不久,一方不小心得罪了官府,被送到牢狱,而那官府的儿子又看上了女方,强行要占为妾室,其间打官司,上诉闹得不可开销,虽然一年后冤情得到平反,那对男女却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啧啧,还真是白首了啊!”

    舜公子道:“也就是说,许愿的人,愿望都实现了,可之后又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茶博士点头说:“可不是,谁都想实现愿望,但并不喜欢愿望达成后带来的困扰。就像我,倘若那逆子没来,内子这些年身体都好好的,不抑郁,没准还多了一孩儿呢!”

    原来,是太灵了,灵过了头,又不像灵,变异。

    舜公子沉思片刻,问道:“那还有其他这样的例子吗?”

    茶博士摆手说:“太多了,太多了,我哪说得清。”

    茶馆又来了新的过路人,买碗茶喝,舜公子见茶博士又去忙活,似没有再讲下去的兴致,便甩袖让木华一起走。

    木华跟着舜公子身边,小声问道:“公子,你信茶博士说的话吗?”

    舜公子闻言,看她一笑:“你说呢?”

    木华摸摸鼻子,说:“要是我,许愿后还会有一些复杂的问题,宁可不借助鼠神的力量。”

    舜公子望着鼠神庙的方向,说道:“其实,我不信有什么鼠神。”

    木华有点意外,说:“为什么?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吗?”

    舜公子摇头道:“不,可能很多真的,但我们事先去那里看过,并无灵气,反而有一种,”他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木华,“你说的腐烂气息。”

    木华目中讶然:“难道有邪祟?”

    舜公子说:“我不太确定,不过神是不可能的了。”

    木华嘟囔着:“那他们怎么会梦想成真的呢?”

    舜公子淡笑道:“可以解释的啊,或许那男女双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为真的让家长没辙了,他们才不得不成全了那对人。”

    “那茶博士和他娘子是怎么回事?”木华问道。

    舜公子说:“这个更简单了,茶博士夫妻一场,生儿子再正常不过。”

    “可是,茶博士的娘子梦到了老鼠,然后才发现自己有了生孕啊!”木华大声道。

    舜公子垂眸:“应该是心理作用吧,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茶博士的妻子想有儿子,去鼠神庙许愿,晚上梦到了老鼠,而后在强烈的心理认知下,十分肯定自己怀了生孕,也是恰好,天意让他们有了结晶,真的是一儿子。”

    木华嘟起嘴,道:“我还是不信,那茶博士的儿子小偷小摸,怕光怕猫的行为怎么解释?”

    舜公子失笑道:“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就是行为上有差异也不足为奇,许是他们过于多疑,也就理想当然地把那儿子和老鼠比较,越觉越像。事实上,市井之中,偷钱的还少吗?甭说小孩,就是大人也有吧?怕光和猫,也许是他的性格就这样吧?人总有自己害怕的事物,可能是凑巧。”

    木华瞠目结舌,半晌才道:“公子,被你这么一说,鼠神好像不怎么灵了。”

    舜公子淡笑道:“依我说,鼠神本就子虚乌有,是人们臆想而出,建设成庙宇,心中对它有了寄托,而人们在抽签和摇卦时,心里都会有一种暗示。就比如,木华,如果你去街上找一个算命先生给你算命,他说你印堂发黑,面色泛黄,恐不久之后还有厄运,你会怎么想?”

    木华想了一想,说:“那些算命的人都是骗子,他们要真有本事,怎么不算算自己的。如果当真只要看看面相,看看掌纹,就能判断别人的命运,那岂不是活神仙了?还要算命挣钱干嘛!”

    舜公子微笑不语。

    木华抿了抿嘴,终是说道:“我,我会想:还是先回家问问公子吧。”

    “那倘若我说是真的呢?”

    “啊!”木华一声惊呼,脸色惨白,花容失色地看着舜公子,“公、公子,木华真的会有厄运?”

    舜公子说:“但是只要你能去一个地方,就能避开灾祸。”

    木华立刻竖起耳朵,摇晃着舜公子的手臂:“在哪?公子快告诉我。”

    舜公子的目光移到被抓着的手臂上,木华见状,连忙松开手,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定定看向舜公子。

    舜公子莞尔一笑:“假的。”

    木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忿忿道:“公子!你……”你怎么可以骗奴婢!

    舜公子一挑眉:“你看,算命的会说你将有灾祸,但又给你指出另外一条途径,只要你照做,就能避开祸患,遇难成祥。”

    木华撅起嘴,不满道:“可是那又怎样?”

    舜公子叹道:“算一般人的命运也是类似,会说你一生路上不怎么平顺,道途坎坷,多憾事,可只要你努力,一定能成功。”

    木华点点头。

    舜公子说:“然后人们就信了。实际上,这话可以套用在大多数人身上,谁一生下来日子就顺顺利利,没有一丝半点的波折?而只要你努力了,就可以有转变的机会,还不是一句屁话。”努力了不一定成功,只有向正确的方向努力,才能取得成功。

    “所以,抽到签和摔了阴阳卦的人,也是在这种普遍化的思想下,以为鼠神是真的灵的?”木华说。

    舜公子颔首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真正的寺庙,即便你不认为它灵验,它的灵气依然存在。”

    木华挠了挠头:“这也不准,那也不是真的,这么说,鼠神庙真的只是一座虚假的空庙?”

    舜公子说:“不能这么说。像曹植邂逅洛神,又有谁亲眼所见?鼠神本是虚构,却依然有村民们为它塑像,有时候人们并不追求真实的本质的事物,而不过是对心灵上的一种寄托罢了。”

    木华低下头,不知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听到鼠神是假的,那奇异的老鼠报仇故事,似乎也染上了一抹悲伤氛围。

    “可是公子,算命的不会直接告诉你途经,要先管你要钱。”木华说。

    “是啊,他们以此为看诚意的借口,殊不知心诚则灵,只要心意到了,神明自然知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但如今你我见过的寺里偷吃酒肉的和尚,他们心中可真的有佛?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神不贪钱财,怎会问受苦受难的人们要破铜烂铁呢?他们清心寡欲,未必会插手凡俗之事,也不一定会管人的死活。人活着多难,谁不是向死而生!倘若想用一点小计俩逃脱灾难,恐怕是异想天开了。”舜公子道。

    木华点头,一一受教。

    许久,木华忍不住又问道:“公子,既然鼠神不存在,那灵不灵也没有什么好争论的了,只是这庙宇,在茶博士看来是不祥,为何面馆的人,会陪妻子去看呢?”

    舜公子说:“所以我们现在往回去的路走,再问个清楚。”

    木华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