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玄幻> 水云千里舜小说全文在线阅读-木华舜公子小说无删减版

    水云千里舜小说全文在线阅读-木华舜公子小说无删减版

  • 方知有 2020-02-14 16:18
  • 水云千里舜小说全文在线阅读-木华舜公子小说无删减版
  • 点击阅读
  • 《水云千里舜》小说简介

  •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人称舜公子,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 水云千里舜第八章

    下人们乱嚷着,漆黑之中隐隐有一抹白光闪了下,可能是一时眼花。黄地主大皱眉头:“都安静!”

    那些躁动的人群才算安稳下来,又往秀英的方向望去,却见她两眼圆睁,大叫道:“夫人死就死了,我被你们抓出来,肯定难逃折磨!大不了,拿我这一条命拼个了断!”说着,裹着一床被褥,站了起来,跳下榻,冲着黄地主撞过去。

    黄地主瞳仁骤缩,侧身一闪,哪知秀英正趁着这空档,撞中另一边的床柱,而后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众人惊慌大叫,黄地主喝道:“快救人!”决不能让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围了过来,忙活了一晚上,秀英却早已气绝,哪还有救命的余地?折磨什么的,更别提了。

    秀英闹了一出,透露了自己对现实的委屈和不满,而后头撞上床柱,一命了结。她是结了,却把那些一夜不得好睡的下人给得罪了。那些家仆们抱怨着:“死就死了,还带累我们不得睡好觉。”

    且不提旁人牢骚,却说另一边,舜公子和木华走在回房的路上,木华说:“公子,秀英的死有些蹊跷。”

    舜公子颔首说:“当时人群有异动,应是有什么奸细在内,给秀英传了一种消息。”

    木华愤然道:“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勾引地主不成,还到做客的公子面前献殷勤,活该受奴婢的白眼和嘲讽。不过,黄地主家还另有别的间谍,此事就更加复杂了,我们也得小心些,提防可疑人。”

    舜公子眯眼道:“随便,反正我们是为捉鬼而来。宅子这么乱,先整顿完了,鬼也不会闹事。”

    沉默片刻。

    “公子,你是怎么发现秀英调转先夫人的鞋头的?”木华好奇问道,毕竟舜公子可从没亲眼看到那时的情景啊。

    “猜的。”舜公子言简意赅。

    木华一噎。

    舜公子说:“我听闻过苗县的人如果嫁给外地之人,而那外地人不忠于爱情,便会用鞋头引鬼害负心人丧命。”

    木华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

    舜公子垂睫道:“还好啦,苗县给人调鞋头,内地的还不是给人穿小鞋。”

    木华抽了一抽:“虽然听上去半斤八两,但两者好像有很大差别。”

    舜公子淡笑道:“自然,不过这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怎样的我又没亲自去过苗县,如何知晓?但就秀英调转黄地主夫人的鞋头来看,此事不一定是真的。”

    木华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又说起舜公子离开后媛儿的反常,被神秘人害死。

    木华问:“会不会和黄地主家宅闹鬼的事有关?”

    舜公子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说道:“当然不会,显然是两码事。”

    “哦?”木华目光一闪。

    舜公子说:“你带回来的样本,唔,若不出所料,应该是黑铜堂的人下的手。”

    “黑铜堂?”木华怔了怔,一脸难以置信。

    舜公子眯眼道:“先不管这个,咱们这回来金陵是赚钱,不是插手蒲州黑铜堂之事。”

    木华犹疑着,欲言又止。舜公子说的是有几分道理,黑铜堂的人发现面具师尚有后人存在,而其一旦将事情抖出,恐怕对那些人不利,所以先下手为强。

    但问题也来了,黑铜堂的人怎么会在黄地主家?他们是早发现媛儿身份可疑,所以在暗中窥察,确认后杀之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们不提前在媛儿身上下手?媛儿不可能一直都戴着人皮面具,因为皮肤如果长时间被裹住,不接触外面的空气,会失去水分,变得干燥,很有可能滋生细菌。她摘下媛儿的面具时,看出后者虽然是被火烧了脸,但并没有太过干燥的痕迹,所以媛儿可能会趁无人之际偷偷摘下的。

    有一种可能,黑铜堂的人目标不是媛儿,而是她和舜公子。这样就有点危险了,他们跟踪舜公子和她,而媛儿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因为媛儿差点泄露消息,所以他们出手偷袭,然而又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她能想到的,公子也一定能想到。

    木华决定不思考那么多了,烧脑的问题交给公子,他不说,自有他的打算。她只要,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听从差遣便是。

    “可是公子,奴婢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木华说道。

    “何事?”舜公子转脸看她。

    木华说:“风水长老曾告诫奴婢不要在夜间穿黑色衣服,因为鬼看黑色的物品最清晰,最喜欢穿黑色衣服之人,看见穿黑色的就上身,占据他的身体做坏事。奴婢以前跟公子穿夜行衣去劫……咳咳,劫富济贫之时,尚不知晓其中利害,后听风水长老说过,才有些害怕,再也不敢穿黑衣。公子,您几乎都是穿黑衣黑袍,当真没问题吗?”

    舜公子淡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华吞了吞唾沫:“公子,您每次都料事如神,有时还一猜就准,奴婢夸您是神是仙,您总没回应。奴婢就想,您是不是被上身了?”不然,他一个年轻的门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天外天之事,对处理案件又是井然有序,条条清晰?

    舜公子无奈地拿折扇的扇柄一记敲打在木华的脑袋上:“乱想什么,快早点歇息吧。”

    翌日清晨,舜公子和木华准时来到大厅用早膳,黄地主和黄源因一夜没睡好,两人都有黑眼圈,倒是黄源的稍微淡一点。

    黄地主打着呵气,勉强打起精神招待客人:“舜公子,木华姑娘,请了。”

    “地主客气,两位也请。”舜公子还礼道。

    四人相对坐下,黄源眼珠子转了转,凑近木华道:“咦,你眼圈怎么不黑啊?”木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食铁兽啊,哪来的黑眼圈。”

    黄源更奇了:“食铁兽是什么啊?”

    木华往嘴里塞了一块石榴糕,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一种动物了,像熊,好食铜铁而不伤人,凡民间犁锄刀斧之类,见则涎流,食之如腐。”

    “哇!”黄源瞪大眼,里面流溢着欣喜的光彩,“还有吃铁的动物,本公子第一次听说呢!你可不可以再多讲讲?”

    “不,可,以!”木华一个一个字严肃地说,“我才没兴趣跟你说话呢。”

    黄源郁闷地嘟囔着:“真小气。”

    木华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兀自把目光转向舜公子,满含敬慕的意思。

    舜公子自顾自吃着饭菜,并不把那两个小鬼的说话当回事,黄地主时不时问几个问题,他都一一解答。

    黄地主还欲问,身旁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丫鬟,捧着一匹绸缎衣裳,说道:“老爷。”

    黄地主拧眉转头问:“何事?”

    那丫鬟低垂着眉,看不清面貌,只轻声说:“奴婢在整理先夫人和秀英的屋子时,在衣柜里发现这个。”

    秀英一死,那间屋子是彻底没人住了。所以黄地主昨晚让大家把秀英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后,就派另外的丫鬟婆子打扫屋子,等舜公子施法驱邪,重新调整陈设,以后用来置放平时不怎么用的物什,再不住人了。

    也是,一屋子死了两个人,尽管后面一个是自己朝床柱子那儿撞的,但多多少少还是给大多数人带来了心理阴影,大部分人都对这间屋子产生了恐惧,平日能尽量绕开通往这儿的路就尽量绕,不管旁路有多远的距离。

    此刻,黄地主眼睛一瞥丫鬟手上托着的绸缎布料,觉得依稀有点眼熟儿:“这个是……”

    丫鬟说道:“奴婢在秀英的衣服最底下找到这个的,这件衣服曾在夫人归宁时穿过。”

    黄地主点头道:“是了!老夫就说,看着眼熟。”

    丫鬟说:“当年老爷将夫人的所有衣物,除了床下那双鞋,通通都陪着遗体入葬了。但秀英应该是将这衣服藏了起来,至今才发现。”

    黄地主皱眉说:“她昨晚认罪寻死,却没有提到半个关于这衣服的事。难道,还瞒着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

    这厢丫鬟自作主张将衣裳敞开,说道:“老爷请看,这衣襟上有黑色的痕迹。”

    黄地主眯起眼睛,细细一看,惊诧道:“果然!这,莫不是毒?有人在衣服上下毒!”

    舜公子眉梢一动,只瞧一眼,就垂下眼睫,默默注视着那丫鬟,不发一言。

    丫鬟说:“这个奴婢不知,只是方才发现的,尚不能确认。”

    黄地主愁眉道:“谁会在亡荆衣服上下毒?而且还这么明显,秀英纵然有十个胆子,也不会……她为什么要把衣服藏起来?难道是说,她早有杀人的动机,原本想下毒害死亡荆,但没料到亡荆没打算再穿,才……”

    木华插嘴道:“这毒都流到衣襟外面了,若先夫人聪慧,光摸摸手感就能察觉到不对。”

    丫鬟说道:“会不会,是夫人自己干的,想制造一个旁人陷害自己的计谋?”

    黄地主面色陡变:“不会的,亡荆教养极好,颇守闺阁礼仪,再怎么迷糊,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一个丫头知道什么,休得胡说。”

    舜公子低目注意到丫鬟裙角下,悄无声息地起身,一伸手撩起,那丫鬟惊呼出声。

    黄地主和黄源也当场愣住了。

    木华眼中精光一闪,指道:“看,她的鞋头是尖的!”

    这么一说,黄地主和黄源也是骇然变色,黄地主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嘴唇颤了颤,抬起头,眼睛里却是另一道狠毒的光,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带毒的衣服罩上舜公子!

    “不好,那毒是新鲜的!”黄地主到这时才醒悟。

    “啊,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黄源只顾大呼小叫。

    “吵什么,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木华瞪着黄源。

    黄源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本公子这不制造刺激的气氛吗。”

    那一边,舜公子手速更快,在衣服罩来之前,敞开千机扇子,触动机关,扇面立即露出数排尖刃。黑暗之中,白芒一闪,丫鬟一声惊呼惨叫,衣服早被那凌厉的力道断为碎片,纷纷洒洒,飘落在地,那些带毒的,没有一个人碰上。

    再一甩手,尖刃已埋伏回扇面之中。

    丫鬟却是吓得惨无人色,不由自主地跪下,浑身直打颤。

    黄源惊喜道:“还有机关啊,舜公子,您这把扇子在哪买的,本公子也买一把去!”

    木华怒视着黄源,那傻乐呵还无察觉,一脸激动狂喜地望着舜公子。

    舜公子一身翩然,折扇合拢,一声轻笑,道:“本公子这把扇子,恐怕黄公子买不起。它由千机门十大长老每人进贡珍宝,研究密图合力打造,费了三年工夫才算完工。其中含了九九八十一道机关,适才不过最普通的一个,且尖刃上淬有剧毒,倘若不幸碰中,没有解药怕是神佛也救不了。”

    木华一哼,瞥着黄源:“听到没有,这扇子就是拿十座城池来换,也不够一根皮毛,你买得起吗,穷鬼!”

    黄源勃然大怒:“本公子家什么没有,最不缺钱,你才穷鬼呢!哼,一把扇子,我以后也让人花个三年去打一把!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舜公子的,但好歹也能护身用。”

    黄地主一巴掌拍到黄源脑袋上:“臭小子,整天不务正业,看见别人有什么,就眼馋得跟什么似的。你有这闲钱,怎么不用功读书!”

    “爹……”黄源委屈地抱着头。

    黄地主没理他,转而看向那丫鬟:“老夫方才没留意,你是掬妆吧?”

    掬妆低着头,静了半刻,低低说道:“奴婢是掬妆。”

    黄地主拧眉说道:“掬妆,你为何要在亡荆衣服上下毒,还栽赃给旁人?还有,你脚上那双鞋是怎么回事?”

    掬妆不答。

    木华径直走到她身旁,掏出木匣子,放出蜥蜴,说:“别以为你会下毒就了不起,劝你别乱来,我这只蜥蜴不但能吸毒,还能食人血肉呢!”

    那掬妆脸色煞白,身子侧倾,极力想避开那只长吐着舌头,模样恶心的蜥蜴,但手臂一滞,偏转头,另一边已经站着个不知何时过来的黄源。

    黄源刻意露出一脸凶相:“喂,坏女人,你老实说,你想干嘛?”

    掬妆这才有点害怕,哆哆嗦嗦道:“奴,奴婢也是苗县人,习惯穿尖头鞋。”

    黄地主一皱眉:“老夫记得,家中所有下人来历都做了记录,除却亡荆和两个陪嫁丫鬟,没有多的苗县人啊。”

    掬妆连摇头道:“不是的,老爷,奴婢出生在苗县,但因家庭变故,被亲戚收养。后来亲戚家也待不下去,落魄辗转来到了老爷家。奴婢其实是秀英姐姐的表妹,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是奴婢的大妗子告诉奴婢身份的,奴婢,奴婢……”

    黄源打着哈欠:“听不懂。”

    掬妆神色躲闪着,继续说道:“奴婢的尖头鞋不止一双,房中还有许多,但为了不让周围的同行多疑,才……才不怎么走漏消息。其实,奴婢穿的一直都是尖头鞋。”

    长期穿尖头鞋,容易导致脚部骨骼变形,脚趾也会越来越不整齐。可能是长久穿尖头鞋的缘故,穿鞋者的脚形异于平常人,而哪时候换成圆头鞋,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掬妆顶着暴露的风险,也穿尖头鞋。

    黄地主说:“你既然是秀英的表妹,那昨晚秀英之死可是与你有关联?”

    掬妆连忙摇手否认:“没有,没有,奴婢当时被堵在门外,根本没机会近姐姐的身,又谈何关联?”

    明眼人都看出了端倪,也不屑掬妆的扯谎。

    “既然不是你做的手脚,那你倒是说说,秀英为何自尽?”黄地主问。

    掬妆道:“秀英姐姐畏罪自尽,这不是在她临死前就说了的嘛?”

    这个也算一笔带过,黄地主说:“那你在亡荆衣服上下毒是怎么回事?”

    “奴婢……”这个时候,掬妆说不出话了。

    黄地主怀疑道:“老夫想起了,亡荆曾说她有件衣服找不到,具体哪件说不清,如今被你这么一闹,倒有点印象了。”

    突然,半晌答不上话的掬妆猛地踢开右边的黄源,袖中露出一把寒刃,朝着黄地主的方向就刺去。

    “唰!”

    一个身体重重倒下。

    木华安抚着吞吐舌头的蜥蜴头颅,平静说道:“都叫你别乱来了,我这只蜥蜴可不好惹。”

    黄源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那掬妆却没如此幸运,刀刃还在袖口里,可惜身体已无能为力,一抽一搐,白眼外翻,口吐白沫,腿乱蹬着,不过一盏茶工夫,就没了气。

    舜公子给木华使了个眼色,说:“寻标记。”

    木华会意,拍拍蜥蜴的头,那只蜥蜴就活动着,慢慢爬向掬妆。

    黄地主吓得一个踉跄,舜公子淡淡道:“黄地主放心,这只蜥蜴是家养,不伤自己人。”

    黄地主揩揩冷汗,发现胸口心跳得飞快。

    蜥蜴咬开掬妆的衣襟,在那丰满的胸前看到了一个铜钱标记。再看看刀刃,面上有“死不认证”的字样。

    果然,是黑铜堂的奸细。

    谁会想到标记在这。

    木华一脸嫌恶地招呼蜥蜴回来,不满道:“那晚杀媛儿的人,十有八九可能是掬妆。没想到,她的标记会在这,看来应该早被人玩过了。”她让蜥蜴验证过,带回来的媛儿中的毒的样本,和方才掬妆带来的衣服上的毒一模一样。

    黄源撇撇嘴:“喂,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木华不屑地一哼。

    舜公子摸了摸下巴,思考着。看这刀刃上的字,莫非是在昨晚,掬妆刻意在人群中闹出动静,而后有意无意露出了自己的带字刀刃?秀英极有可能知道那上面的字,而后以死掩瞒证据。衣服上的毒和先夫人鞋上的毒,给蜥蜴一检验,两者虽有数年差别,且后者毒素几乎快淡没了,但蜥蜴还是确认它们可以融为纯正的一体。也就是说,是同一种毒。这样一来,掬妆和秀英都是黑铜堂的人,她们互相认识,都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掬妆还说自己是秀英的表妹,而秀英自己不知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黄地主家还真有点乱啊。

    木华却更担心自己和公子,黑铜堂的人没必要跟一个地主过不去。看黄地主为人老实,不像一般吝啬野蛮的地主,不做亏心事,也不会碍着别人,那就是说,黑铜堂他们可能是冲着自己和舜公子的。

    两天后,黄地主命人将院中的一草一木都进行了修理,该移动的移动,该搬走的搬走。至少舜公子和木华走在回廊上,无意望上一望,都觉赏心悦目,绿意盎然,干净了很多。这种干净,当然不止一层意思。

    每间屋子的符箓都被木华扯下,丢弃。那些下人还依恋不舍,想趁着无人发现之际捡回来,冷不防木华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那些符只能镇压一时,而今已没用的必要,倘若还留着,恐怕反而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那些下人这才老实了。

    白天,黄家的家仆们把先夫人和秀英共居的房间都打扫清洁,晚上就紧闭那儿的门窗,门的把手那儿还插了几根艾草。

    又过了一日,舜公子觉得差不多了,便带着黄地主和黄源进了那间屋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古怪的阵法,朱砂笔画就,带了一分诡异的神秘感。

    黄源有些紧张道:“舜公子,那东西会在白天出现吗?”这阵子情景不少,夜半不会有砸窗户的声音,也没发生缺粮短米之事。

    舜公子说道:“一般情况下不会,但本公子此次是将它驱除出去,你们站在木华旁边,不到移开半寸距离。”

    黄源下意识地看了看木华,她手臂上趴着一只奇丑无比的蜥蜴,闭着眼睛,全身滑腻,不论谁看了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木华却并没任何异常,反而和蜥蜴相处很好似的,时不时抚顺它的脑袋。

    黄源吞了吞唾沫,不禁问道:“舜公子,既然要捉鬼,为何把我和爹爹也叫来?”

    黄地主瞪了他一眼。

    舜公子慢条斯理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把朱砂笔放在一边的桌上,站于阵中央,喃喃念咒。黑发长束,如一道瀑布垂下于腰际,血红色的发带轻轻飘动,给苍白的肤色平添了一分鲜艳。

    房间的门敞开着,却并无风。而在此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流从床底下滚滚而出,无形之中带了一分压抑,绕过舜公子及其身下的阵法,朝木华那儿的方向刮去。

    黄地主和黄源只觉毛骨悚然,互相侧目而视,都从对方面孔上看到一抹像面对死神来临时的惊恐和控制不住的寒噤,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淋上心头。

    然而,就在那浓重的阴气冲上来的一刻,趴在木华手臂上小憩的蜥蜴猛地睁开眼,大张开嘴,一扭头,卷出一条三尺来长的红舌,一勾,缩了回来。而那股阴气,似乎受到了什么创伤,停滞不前。

    一刹那,舜公子迅速转过身,折扇一按,甩出一条黑白相间的铁锁链,一下子螺旋缠在空气中!

    那锁链,似乎缠着隐形人。

    木华一怔:“勾魂索?”

    勾魂索,不同于黑白无常的钩锁魂魄的宝物。这条锁链,是千机门十大长老继发明千机扇后,创造的第二件绝世法宝!因其采用特殊的天然灵石,能捕捉一些看不见的凝成形的气体,宛若勾住了魂魄,是以命名为勾魂索。

    捕捉成形的气体,几乎可以说等同于捉魂魄了。

    这份巧夺天工的锁链,曾被多少外门外派之人觊觎,他们想尽无数办法获取此索,却反都被这条夺命锁链勒断脖子,死状惨不忍睹。也因此,勾魂索的威力越传越广,越传越邪,在江湖上可以说是神器一样的存在。但有得勾魂索者,天下无敌。

    勾魂索从舜公子出道开始,就藏于千机扇内,木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甩出勾魂索,擒住恶鬼。

    尽管眼前的情景真的超乎了平常的认知,说出去反有可能被人认为是无稽之谈,然而,黄地主和黄源头脑十分清醒,清楚地明白他们看到的就是事实!

    舜公子右手握着勾魂索,脚步却不离开阵法,冷声问道:“你是何方恶鬼,为何在此闹事?”

    那被锁住的恶鬼不吭一声,勾魂索一阵一阵颤动着,像是那恶鬼在挣扎。

    舜公子叹口气,看着黄源说:“拿一碗清水来。”

    黄源哪敢不听?当即出去从外头找了一碗干净的水,递给了舜公子。舜公子从袖中抽出一张备好的符箓,浸入水中,然后说:“你把这个泼到它身上。”

    黄源一愣,慢慢地捧着碗,一步挪一步地走向被缠住的恶鬼。他步伐有些虚浮,走路一颤一颤,险些不把碗里的水溅出去。

    随着他的越走越近,那恶鬼挣扎的更明显,勾魂索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依旧牢固地禁锢着那魂魄。

    还有一步之遥,黄源喉结滚动。

    舜公子忽然开口:“不必了。”

    黄源愣住,不明所以地望向舜公子。

    舜公子淡淡看着那恶鬼:“现在肯说了吗?”

    勾魂索的动静小了不少,显然那恶鬼已经吓尿,乖乖伏低。而舜公子则没再多说一句话,一会儿冷淡着表情,一会儿蹙起眉头,一会儿又陷入思索。最后,他说:“这是你生前造下的冤孽,又如何怪得旁人?”

    他给黄源使了眼色。

    黄源眉毛一拧,而后转过身,将手中那碗水朝着恶鬼的位置泼了下去。

    只听“呲”的一声,犹如水烧开那声响,勾魂索开始有所变化,慢慢缩小范围,逐渐掉落在地。

    黄源吓得跳开老远:“舜公子,那鬼逃了!”

    舜公子不言,双手合十,念了句什么。然后,平淡地说:“没有,他怨气已消,已经离开了。”

    黄源愣在原地,黄地主却是激动道:“那东西走了?”

    舜公子颔首说:“是的。”

    黄地主又迟疑道:“可是,老夫家里只有这一个?”

    舜公子淡笑道:“贵宅家中原本是有一个,而外面那些是因树木移植而自行走的,如今宅子干净,可以放心住人了。”

    黄地主喜不自胜:“多谢舜公子。”

    舜公子道:“不敢。只是黄地主要注意,用的下人得知道底细,不要像前几日闹出那么多事。但凡心善,总会有好报的。”

    黄地主连连点头称是。

    黄源摸摸脑袋:“舜公子,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听人说话,是那个鬼吧?你听得见啊?”

    舜公子微笑道:“它愿意跟谁说,谁就能听见。”

    黄源咂咂嘴:“还有这等事。”又充满了好奇:“那他跟您说了什么?”

    舜公子说:“它说它陪着先夫人不远千里来至这里,虽然生活条件过得还算不差,但时不时会受到秀英的排挤,而它生性忍让,处处迁就着,可惜到最后也不得善终,因弄脏了夫人的衣服而被秀英罚跪一夜,次日生病请来大夫,还被秀英无人时冷嘲热讽,熬出来的药也不干净,总是混杂着泥土石屑,到后来它索性认命不吃,病死,心有怨念,化为鬼留在屋中。”

    “是秦英。”黄地主说。

    照此一来,这屋子其实不是只死了先夫人和秀英,还有一个秦英。

    舜公子点点头:“她说原本想寻秀英作祟,哪知秀英竟会些邪术,非但发现了她的存在,还将其禁锢在一个容器里,等到某一天打开容器,放她出来,控制她吸食先夫人的精血。而后,又受秀英操控,作乱整个家宅。”

    黄地主脸色铁青:“这个秀英,到底是什么来路,竟会这种歪门邪道!”

    舜公子道:“秀英是黑铜堂的人,这个本公子已经有了较为准确的推断,而黑铜堂亦会些法术,所以秀英会这样的术法也不足为奇。不过——”舜公子话锋一转:“本公子好奇的是,黄地主家怎么会混进黑铜堂的人?”

    黄地主身子一震,面色不大好看。